国内MDI龙头企业烟台万华的子公司宁波万华二期MDI工程已全面竣工，塔器林立，蔚为壮观。但因为产能过剩，不得不一再推迟投产日期。图为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该工程的部分厂区。 （特约记者 亓晓玉 摄）
最近，烟台万华集团的子公司宁波万华聚氨酯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年产30万吨的MDI（4,4'-二苯甲烷二异氰酸酯）装置建成了。塔罐林立，管道纵横，蔚为壮观。这是烟台万华集团藉以跻身全球聚氨酯产业前三甲的希望工程。但没想到的是，项目虽然建起来了，老总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套装置不得不推迟开车。探究其中原因，原来是MDI产能过剩了。
CCIN记者在业内调查后发现，不单单是MDI，所有生产聚氨酯的主要原材料产能过剩都已是不争的事实。
市场变脸致使供大于求
作为一种广泛用于冰箱、建筑、汽车、制鞋、玩具、家具工业的新材料，中国聚氨酯市场一直十分火爆，被业内寄予了无限的发展希望。2001～2007年，国内聚氨酯消费量年均递增20%以上。2007年增速虽有下降，但比2006年仍增长13.9%。MDI、TDI（甲苯二异氰酸酯）、聚醚是生产聚氨酯的主要原材料，近几年在国内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
国内MDI龙头企业烟台万华公司董事廖增太对当年MDI的紧俏仍记忆犹新。2007年10月，该公司的MDI报价为每吨27500元，而且市场供需依然偏紧，产品价格继续维持上升趋势。也正因为如此，烟台万华才于2007年开始筹建宁波二期30万吨MDI项目。项目主体工程包括建设30万吨MDI装置一套、40万吨氯乙烯装置一套和3万千瓦热电装置等，总投资25.05亿元。工程于2007年底开始打桩，2008年6月土建开工，2009年底机械竣工。该项目涵盖了较完整的产业链配套项目，包括硝酸、硝基苯、苯胺、甲醛、造气等，副产氯化氢实现综合利用。项目建成后，宁波万华产能达到60万吨，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MDI制造基地之一。
但没想到的是，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内鞋、玩具和冰箱的出口受阻，聚氨酯增长速度下降。2009年国内聚氨酯消费增长率由前几年的20%左右跌到8%～9%，到目前出口市场仍难以恢复，估计今年聚氨酯消费增长率将达不到8%的水平。当国际消费受阻，又遇到国内项目大干快上时，聚氨酯原料产能顿时出现过剩。国内MDI的价格已由2007年的每吨27500跌到目前的17000多元。廖增太透露，今年，我国MDI的产量会达到120万吨，而市场需求只有100万吨左右。国内MDI的产能过剩问题已显山露水，因此，烟台万华不得不决定推迟宁波二期30万吨MDI装置的开车投产日期。
聚氨酯的另一原料TDI产能过剩过程如出一辙。2005年，国内TDI只有三四套5万吨以下的小装置，总产能约10万吨,生产规模小、技术水平低。而当时的国内市场需求量达35万吨，市场缺口较大，每年需要大量进口TDI产品。2007年国内TDI产能发展到29万吨，产量增加到20万吨，当年仍要进口12.8万吨。随着国外公司来华投资建设的大型装置投产，国内企业新扩建项目也迅速增加，2009年1年的时间里，国内就有3套共计15万吨的TDI产能建成投产。2009年国内TDI总产能已达到44.5万吨，而国内表观需求量不到40万吨，产能过剩开始显现。同时，TDI价格不断下跌，目前已由2007年的每吨5万多元跌至2万多元。
有较高资金和技术门槛的MDI、TDI市场都不景气了，而门槛较低的聚醚不景气则来得更早。在2007年，我国聚醚产能就达到140万吨，而需求量只有110万吨，出口不足10万吨，产能过剩导致国内市场竞争加剧，以致2007年聚醚单体就出现全行业亏损。2008年以后我国的软、硬泡聚醚生产企业继续扩产，而此时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导致出口萎缩和内需疲软，造成聚醚厂商开工率严重不足。2008年以来，主要聚醚生产厂平均开工率不足50%，原材料和产品大量积压，竞相降价成为企业促销的主要竞争手段，其结果是行业整体盈利水平大幅下滑，聚醚的销售毛利率回落至前一低谷2004年的水平。CCIN记者从聚醚行业的大公司——南京红宝丽股份公司了解到，今年前三季度该公司实现净利润为7897.14万元，同比减少6.24%。其中7～9月公司实现净利润为1744.72万元，同比下降了42.89%，下降幅度较大。
普华咨询MDI分析师葛字健告诉CCIN记者，在今后一个时期，随着人民币升值，我国聚氨酯主要下游产品——冰箱、冰柜、鞋类、玩具的出口形势严峻，国内聚氨酯原料产能过剩态势还会进一步发展。
新扩建项目仍刹不住车
每当市场发生变化时，企业反应慢、市场转型慢的老问题就会如期而至。新材料领域也不能幸免——国内许多聚氨酯原料的新、扩建项目根本刹不住车。
CCIN记者了解到，除烟台万华在宁波二期年产30万吨MDI项目外，另一套位于重庆的巴斯夫年产40万吨MDI项目建设还在进行中。到目前，上海拜耳公司已形成35万吨MDI产能，上海联恒异氰酸酯有限公司建成24万吨MDI产能，还有浙江瑞安的一家日本聚氨酯公司（NPU）独资企业MDI装置，有5万吨的产能。烟台万华集团宁波一期工程已建成的30万吨产能，二期新建成的30万吨产能再加上烟台由原有的16万吨扩至20万吨的产能，国内MDI的总产能已达到144万吨。而国内今年的MDI消费量只有100万吨左右。
TDI项目目前也刹不住车。2009年一年的时间里，国内就有3套共计15万吨的TDI产能建成投产，总产能达到44.5万吨。目前，拜耳位于上海漕泾一体化基地的年产25万吨TDI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即使在去年金融危机的严峻形势下，该项目建设也没有丝毫减速。拜耳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兼拜耳材料科技集团中国区总裁柯尼希不久前透露，该TDI装置将按计划于今年年底完成机械竣工，会在竣工后的几个月内正式投产，拜耳将确保TDI装置的成功运行。预计国内沧州大化、福建东南电化两家企业的共20万吨产能也于今年底建成投产。加上现有企业扩产，届时国内总产能预计将达100万吨，而国内TDI年表观需求量约50万吨。
技术门槛较低的聚醚项目重复建设状况更加严重。据不完全统计，仅2010年上半年就有近40万吨的聚醚项目建成或待建，2010年全年预计将有60万吨产能新建和扩建。如中海壳牌2010年5月检修结束后扩产至23万吨；上海高桥石化计划扩产至25万吨；淄博德信联邦预计今年10月份装置总产能将达到13万吨；抚顺佳化计划在三地（广州、山东、上海）扩产，未来总产能达到21万吨……到目前为止，国内共计各类聚醚产能达到260万吨。然而从2009年的统计数据来看，国内共消耗各类聚醚仅140万吨左右，今年预计消耗各类聚醚包括进口在内也就160万吨左右。
有识企业谋求个性脱身
全国政协委员、石油和化学工业规划院原总工程师陆蠡珠警告说，MDI、TDI是国外生产商高度垄断的产业，从防止产能过剩和保护民族产业的目标出发，希望国家对国外公司不断在国内新建和扩建MDI、TDI生产装置要加以控制和协调，不能原批准的装置还没有建设就把设计规模随意扩大50%以上，如必须改变规模应该由原批准单位再重新审议。
陆蠡珠还提醒企业，现在国内聚氨酯原料的产量基数搞得这么大，而市场发展速度在放缓。估计只有当环保节能当真深入人心，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那时聚氨酯在建筑节能、水性聚氨酯、热塑性聚氨酯、胶黏剂和密封胶等方面有很大的发展，才能消费大量的聚氨酯原料。否则产能过剩的问题会长期存在。
目前，国内聚氨酯原料的龙头企业已在考虑应对措施。烟台万华董事长丁建生将应对战略概括为“三化一低”，即全球化、差异化、精细化和低成本。丁建生透露说，烟台万华今后在国内的发展重点是向下延伸产业链，开拓MDI在节能建材和生态黏合剂领域的应用。他分析称，由MDI制备的聚氨酯硬质泡沫，是隔热性能最好的建筑节能材料。目前，我国只有5%的建筑采用节能建材，而由MDI制造的聚氨酯节能建材更是只占到其中的10%左右，“节能建材在中国今后建设节约型社会中必将大显身手。”
市场全球化道路，也让丁建生看到新的曙光。目前，烟台万华的产品已经销往全球将近60个国家。丁建生把海外市场分为欧洲区、美国区(包括南北美洲)和新兴市场区，在这几个区域，烟台万华几乎是全面出击。据了解，最近烟台万华注资匈牙利borsodChem公司已经取得进一步进展，并有望未来获得该公司全部股权。由于该公司是中东欧MDI和TDI最大的生产商，如果烟台万华取得其全部股权，意味着烟台万华海外业务的突破，在中东欧业务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不仅占领了当地市场，产品生产的本地化运营也将有助于减少物流等运输成本。
针对聚醚原料的产能过剩问题，南京红宝丽股份有限公司也在谋求从困境中突围。该公司副总经理刘祖厚表示，最近国家要淘汰臭氧层消耗物质氢氯氟烃，聚醚行业只有以此为契机，着力产品差异化发展。
图为1990年，在意大利举行的第14届足球世界杯上，聚氨酯首次被用在比赛用的足球球体内，使球完全防水。（CFP供图）
